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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四两拨千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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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管家拿着管彤的绣帕四面展示,这可气坏了钱家的管家。

    一个姑娘家的绣帕被人在大堂上如此展示。先不说是真是假,就这流言也得要了姑娘家的命。这苏家人可太黑了!

    再者,苏家人如此误导众人,大家只会看到一个不检点的闺阁女子是如何的寡廉鲜耻、德行败坏,哪里还会记得去责怪那个始作俑者的苏公子?

    早有堂外的闲汉淫笑的说道:“原来千金小姐的绣帕是这样的啊!”

    “你们看,还绣着鸳鸯呢!”

    “没想到史大人一世清明,竟然生出这样一个不要脸的女儿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百姓的议论声越来越大,钱管家只觉得三月天里,浑身起了一层的白毛汗。他一个大男人尚且应付不了这些人的流言蜚语,更遑论一个闺阁少女了。这就是人们常说的“舌头底下压死人”吧!

    再着对面苏家人不还好意的冷笑,钱管家有些沉不住气了。

    他眼睛往堂外的百姓里搜寻,直到见一个小厮对他点点头,转身走了,他才又回过头来,对着县太爷辩解,但气势明显矮了不少:“苏家公子的确拐走了我家的表小姐,我们人证物证俱在,请大老爷明断,务使苏家交出人来方罢!”

    县太爷看看这边,再看看那边。一家有钱,一家有势。他犹豫半晌,拍案道:“你们两家各执一词,让本官我如何判断?你们暂且回去,待我查明真相,择日再审。”

    这是审案时,官老爷们最擅长的一招。一是可以趁机收礼,捞些好处;二来,也方便背后运作,省得稀里糊涂得罪了权贵,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。

    县太爷说完起身,就要退堂。

    一个衙役悄悄走上来,在他耳边低语几句。

    县太爷眼神一亮,重新归坐,喝道:“把那史家的人带上来。”

    听到“史家”二字,堂上的两家都安静下来,疑惑的看向外面。

    外面的百姓也都纷纷议论,猜测又有什么新的变故。

    很快从外面进来一个青衫小厮,不卑不亢的跪在堂上,对着县太爷道:“叩见县太爷。小人乃是史家的小厮,受我家小姐之命前来上堂回话。”

    终于有个人肯规规矩矩对他答话了,县太爷的脸色好了几分,对这个小厮的印象非常不错。

    “你说你受你家小姐之命前来,这么说你家小姐并未与人私奔?”

    那小厮叩首道:“我家小姐现在家中,并未出门。”

    县太爷听了,抬头狠狠瞪了钱管家一眼。当事人一点儿事儿没有,你们却在这里打成一锅粥,还险些把老爷我扯下水。

    县太爷发完了怒气,这才又继续问道:“既然你受你家小姐之命前来回话,必是了解事情的经过。你且如实讲来。”

    那小厮点点头,恭敬的说道:

    “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。我家小姐原本与苏家姑娘乃是手帕交。后来一次踏青之时,与前来迎接妹妹的苏家公子偶然相遇。那苏家公子倾慕我家小姐,要遣媒人来提亲。适逢我家老爷夫人突遇大难,小姐悲伤欲绝,要为父母守孝,无心婚配。那苏家公子几次相约,都被我家小姐拒绝了。”

    那小厮说着,抬头看到苏管家已经站了出来,似乎想要说话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急忙打断苏管家,接着说道:“昨日,我家小姐又收到苏家公子一封书信。小姐不胜其扰,丢下书信返回家中。因未能及时通知外家老夫人,所以引起如此误会。”

    小厮说到这里,抬头看向钱管家,给了对方一个安抚的眼神。

    “至于苏家诋毁我家小姐的绣帕,更是可笑。我家小姐心善仁慈,为了给仙逝的老爷夫人祈福,每每给穷苦人家布施散财,就是用那些丫头们绣好的罗帕来包的,以表达小姐的至孝之意。县老爷要是不信,可派人去我家门前,一看便知。”

    这时,堂外的百姓中有人喊道:“对对对,我刚刚在史家门前领到了二百文,就是用这种帕子包的。虽然花色不同,但都绣着‘史’字。”

    “史家小姐至善至孝、散财布施,真是难得的好人啊?”

    “这样的孤女被人欺负,真是可怜!”

    “我就说史家小姐是被冤枉的吧!”

    “史家散财,我也要去领一份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去,我也去……”

    堂外的百姓一哄而散,都到史家门前领钱去了。

    堂上众人面面相觑,都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
    县太爷看了看堂上众人,冷哼一声,猛的一拍惊堂木。

    “退堂!”

    苏管家回到苏府的时候,苏夫人显然已经知道了消息,正在屋子里大发雷霆。

    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子,苏管家缩了缩脖子。苏夫人轻易不发火,可要真发起火来,那必是已经触及到了她的底线。

    就比如现在这事儿,明明是步步为营的大好局面,却被人家一个小小的善举给轻易破了。不但摆脱了私赠罗帕、悖理逆道的污名,赢得了纯孝至善的美誉,还把诱拐孤女的脏水泼到了少爷身上。这让夫人如何不气?

    看到管家弓着身子进来,苏夫人压了压火气,怒声问道:“那史家的丫头果然在放善款?”

    管家点点头,犹豫着说道:“史家姑娘只不过十几岁,哪有这份头脑?必是有人在背后点拨。”

    管家的话提醒了苏夫人,她思考片刻,说道:“如果真是如此,那这事情就不好办了。看来我还是小看了这个史家。”

    管家接口道:“俗话说‘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。’史家虽然人丁单薄,但毕竟也是这么多年积攒下来,总有几个脑子灵光的忠仆义奴。再者,那个钱家也不是省油的灯。”

    苏夫人闻言,不甘心的叹息一声,终是说道:“算了,还是按老爷的吩咐去办吧,我是真没法子了。”

    见苏夫人松了口,管家的心里也踏实下来。要说这女人家办事儿,就是啰嗦,一件小事儿非要绕上几个弯子。这事儿也怪老爷对夫人和少爷太过宠溺,要是……

    苏管家想到一半,发现自己的想法越来越超出一个下人的本分,连忙打住,躬身退出去了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管彤站在廊下,望着一盆茉莉出神。

    “茉莉名佳花亦佳,远从佛国到中华。老来耻逐蝇头利,故向禅房觅此花。”

    茉莉花,纯洁、芬芳、美丽,芳香馥郁,能使人远离权利、名利的诱惑,保持清醒的头脑。

    管彤记得听母后说这话的时候,就是在一所皇家寺院里,那里的禅堂就养着一株。小小的白色花朵,却散发出浓郁的花香。

    当时的她并不理解,对这不起眼的茉莉花毫无兴趣。她更喜欢牡丹,富贵繁华的牡丹。

    “小姐,钱都发完了。”

    管彤收回心神,回过头来,见福伯已经到了近前。

    她微微点头,然后问道:“福伯,可否找一个媒婆来,替我到苏家提亲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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