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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:山楂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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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不过张公子说了,沈家贤一家的药钱都记在他账上,到月底他回来结算。”方红梅转头看看沈家青,沈家青对她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如此多谢先生了。”方红梅满头雾水的跟着沈家青出了医馆。

    “当时沈家贤是被张京拉去陪一些世家公子游玩才会被摔下来的,张京自己也知道理亏,帮着请了大夫又把身上的银钱留下,要不是他家贤也不至于受那么多苦,在床上半个月都不能动,就把他的银子收下了,想着沈家贤这是腿伤,可不能治不好,要多留点钱防身,谁知道后来这大夫就常来了,说是张京说了,要他一直给沈家贤把腿看好,这大夫是名医,咱们这样的人家请不起,只能借张京的光了,若是一时意气,沈家贤这腿治不好,我可没地和我叔叔婶子交差去。”

    从医馆出来,沈家青让沈家贤自己回家,她出门一次不容易,打算带着方红梅到各处逛逛,一路告诉她哪里的东西好,哪里的东西划算,哪家的掌柜怎么样,又停在一家点心铺子前面,看了好一会,幽幽的叹了口气才说道:“这家的山楂糕做的是全城最好的,味道极好,你看这来来往往的人,大部分都是来买这个的。”话刚说完,就有一位妇女带着一个孩子从她们面前走过,孩子手里抱着一大块的山楂糕,正啃得津津有味。

    方红梅也跟着进门买了一包,不愧是全城最好的,只从价钱上就能看到了,真让人肉疼。

    第二天,方红梅把前一天秦氏给她带来的猫耳朵、榛子、山楂糕拿出来放在盘子里摆好,到隔壁借口找秦氏说话,把秦氏还有几个孩子都带过来,正好可以吃下午茶。

    昨天看秦氏提起山楂糕的样子,方红梅就觉出她的想法,定然是孩子喜欢吃,她又费不起那个闲钱,但是心里又是极想满足孩子的愿望的,昨天从她们面前走过拿山楂糕的孩子,沈家青目送着他走出视野,眼里透着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渴慕,沈家青这么大一个人了,必然不会为了吃的如此,想来只有为孩子才会这样吧,方红梅本打算买些让沈家青带回去,但想到她家的情况,还是把孩子叫过来吃好了,但是平白无故的,又不能把人叫过来吃饭,只好挑了这么下午茶的时间把孩子们叫过来。

    虽然方红梅对沈家青的大嫂王氏印象不是很好,但是对她的两个儿子印象却是极好,虽然也像一般的小孩子一样爱疯爱玩爱闹,但是文静文楠却是极照顾的,脾气和他们爹爹一样,是个和气的人。

    所以家里有些零嘴想给文静文楠吃的时候,总是不忘把他们叫着,这次也一样,两个孩子一蹦一跳的跑进来,围着院子里一颗大树绕圈。

    “快别玩了,先过来吃点东西吧。”现在正是初春,天气还是很冷,下午两三点的太阳晒到人身上暖洋洋的,甚是舒服,一般人都喜欢在太阳底下活动,方红梅也不例外,从屋子里搬了一个小桌子,把东西都摆上来,还没来的及说话,几个孩子都围上来,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桌子上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这个真好看。”文楠说着就要去拿山楂糕,只是手还没碰到就被文栋拿回去,把文楠拉倒自己身边,小声的跟她是说道:“爹爹说过,不能乱拿别人家的东西,也不能乱吃别人家的东西。”说的时候明显的也是忍着口水的。

    这群孩子……方红梅摇摇头,真是懂事的有点让人心疼。随意的在文栋的头上拍了一巴掌,方红梅笑道:“就你还装大人,这些东西都是拿来给你们吃的,吃不完可是要兜着走的,别在这客气了,赶紧吃吧,看把我家文楠馋的。”说着拿了一块大大的山楂糕放到文楠手中,文楠因为被文栋拉着手,不能拿到东西,急的脸都红了,眼看着眼泪都要出来了,拿到方红梅给她的山楂糕,一时激动把眼里的眼泪都笑出来了。

    有了方红梅的话,几个孩子才放开吃起来,文栋还把离文楠比较远的东西拿了一些放在文楠面前,自己才慢慢吃起来,虽然吃的比较急,但是吃相还是不错,他们平日里很少能吃到零食,能吃到最多的东西就是大人们在路边一文钱能买到两块的三色粘糕,过年过节走亲戚,家里的大人都会买花上几文钱给他们买上几块,偶尔王氏心情好了也会给他们买,但是这样的机会都是很少的,家里吃饭都是勉强温饱,哪里有闲钱去给孩子买零嘴吃呢,吃上三色粘糕算是极难得了,更何况是这种只听别人说过的山楂糕。

    “舅妈,这是什么?”文静手里拿着榛子我问方红梅,文楠正抱着一个小榛子啃,真的是抱着,榛子虽然已经开了口,但是想吃到里面的东西,对小孩子来说还是非常难的,更别提正在换牙的小文楠。

    “这是榛子,别人从很远的地方带过来的。”方红梅已经确定这个朝代不是中国的任何一个朝代,但是人文历史大致是和中国差不多的,版图估计也相差不是很远,但是她不能完全肯定的说她对这里的地理熟悉,她心目中给这个地方的定位就是中国的明朝,因为这边有玉米辣椒棉花红薯,这些应该都是明朝以后出来的,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皇帝换了姓名。

    “这个不好吃。”文楠赌气的把手中的榛子扔到一边,半天都吃不到里面的东西,这东西最不好吃了。

    “不会啊,我觉的很好吃,很香的,你是吃不到里面的东西吧。”文中正努力的咬开榛子在吃,看文楠吃不到榛子委屈的样子,把自己努力了半天咬开的榛子递给文楠,十分不舍的道:“你尝尝,可好吃了。”

    几人正吃的高兴,沈家青抱着文霆过来了,手里还拿着针线篮,看到他们正吃的高兴,人也跟着高兴起来,不过也忍不住的心酸。

    “你们两个丫头,见天的看不到人,让你们帮忙看着文霆的,转眼就跑的不见人影,文霆哭了都没人理。”沈家青走过来正好看到文楠对着她笑,嘴角吃的全是碎屑,忍不住就想念叨两个女儿几句,虽然心里知道,这两个孩子可比一般的孩子都还要听话懂事。

    “娘,我们是看文霆睡着的才出来的,而且就出来很短很短的时间。”文楠一边说,还一边拿手指比着,对着沈家青露出一小截小手指的指节,然后道:“就这么短的时间。”说完赶紧把手收回去,继续吃东西。

    “就你能。”沈家青点点文楠的额头,对方红梅歉意的笑笑,她本来还想着方红梅太不会过日子了,都是没钱的人家竟然花几百钱买个零嘴,还担心以后沈家贤别被她吃穷了,看到桌子上和昨天大小相差一半的山楂糕,再加上几个孩子吃东西的架势,才明白这东西竟然是专门为她家孩子买的,心里对方红梅又是感激,又是对孩子愧疚,一时间竟说不出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“娘,这个给弟弟吃。”文静手里拿着一捧猫耳朵,一点一点的掰着往文霆嘴里面送,还一面和沈家青说道:“那个有壳的太硬了,弟弟不能吃,山楂糕很好吃但是有点酸,这个味好,弟弟也能吃。”文霆已经一岁多了,家里早就开始搭着饭食喂他了,对吃东西是一点都不排斥,嘴里含这]着文静塞进去的猫耳朵努力的吃,眼睛还水汪汪的盯着文静手里的猫耳朵。

    “等文霆长大了肯定也和文静一样是个小馋猫。”文栋笑道,拿着几个猫耳朵递到文霆手中,同时小声的跟其他几个人商量把这些东西留给文霆吃。

    几个人像模像样的商量了一会跑过来跟方红梅说其他的都不吃了,能不能把猫耳朵都拿走,方红梅倒是没答应,只让他们放开了吃,其他的东西不多,猫耳朵她可还有一大包呢,不过几个孩子到底是不怎么吃猫耳朵了,而是等走后把猫耳朵拿走了。

    方红梅和沈家青在一旁聊天,看几个孩子的举动心里却是很感动,这几个孩子就算是吃这些很难吃到的零食也不像一般的孩子那样,全部都要拿完,都是吃多少拿多少不说,还互相照顾,懂事的让人心疼。

    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往后的日子,沈家青家里还有十多亩地,开春了,田里的东西就要收拾收拾了,这边气候不算太冷,两年能种三茬粮食,但是由于田力跟不上,大多数人家还是一年种一期粮食,沈家青的公公收拾田地是一把好手,故在田里种上了冬小麦,现在天气渐渐暖起来,再过些时日就要去田里收拾了,小麦田里要拔草,鲜嫩的小草家里的猪、牛都是喜欢吃的,再把那些放置了一冬的田地翻过一遍,撒上积的粪肥,准备今年的耕种,田里零零碎碎的事情很多,反正一开始忙起来不到年底就闲不下来,说到田地,沈家青又想起沈家贤,忍不住对方红梅道:“你买东西给我家孩子吃是好意,我本不该说什么,可是你们这两家也不是有钱人,我估摸着你的压箱底也不多,沈家贤这些年下来也没攒到什么银钱,不然说什么也该咬牙给你起座新房的,你们这茅屋下雨的时候漏雨,还不挡风,每年都要修几次,可惜沈家贤不是个会打算的,除了去衙门什么事情都不做,他的两个哥哥分家的时候就说了,定然不会占他一点便宜,非要把家里的田分给他几亩,他就是死活不要,天天就靠着衙门给的银粮过日子,他一个人的时候倒是没什么,现在你们两个人了,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三个人,他还是一副不急不缓的样子,我都替你们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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