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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05章 停在空中的魂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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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又过一年,福儿六岁了,杨公身体不行了,初春染了风寒,病势愈见沉重,到了春末就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在该不该给两位老人延寿一事上,朗星和苏婉最初的态度是很明确的,他们是体验凡间生活的,来之前就约定好不扰乱凡人的正常生活,先前阻止战争也仅是为了不让朗星进军营。

    可随着与两位老人感情的加深,在是否该帮他们多活些年的事上,两个人陷入了纠结,弄些延寿的果子或传授他们一点延寿的功法,对二人来太容易了,正是因为太容易了,所以不施加援手会让二人更加的过意不去。

    此前苏婉就用意念之力帮二老消除了些病痛,两位老人还以为病痛减轻是吃的好,且心情舒畅的缘故呢,这次杨公病得太重,且元气将尽了,光靠意念之力不能帮他恢复过来了。

    “再找些固本培元的方子应该还有救。”苏婉忧心忡忡的对朗星说。

    朗星哀伤的摇摇头,劝道:“算了吧,这场病严重损伤他的身体,即便能救回来,以后也没好日子过了,年纪太大了,身体像糟透了的布料,靠缝缝补补是补不上的,那样活着纯属受罪。”

    “可……干爹对咱们这么好,我真不舍得让他这么就走了……”苏婉眼圈发红了。

    说起来她经历过的生离死别可比朗星多多了,在玄方派时,红石谷的男弟子因阳寿耗尽而死的没有五十个也有四十个了,但与那些弟子的感情是没法与杨公的感情比的,杨公是真心真意把她当亲生女儿疼爱的,况且与弟子是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见一面,与干爹干娘是天天见的,几年的相处顶得上修界的上千年了。

    朗星深知这其中的道理,安抚道:“我当初甚至都不敢面对爹娘的离去,可早晚会有这一天的,你就是把全天下的良药都找来,也仅能换来他在病痛中多撑几年而已,与其让他受罪的活着,不如让他早点走吧,他现在就已经在受罪了,你如果不忍心就找个借口暂回修界,正好回去看看襄儿与小和风回来了没有。”

    苏婉咬着樱唇摇摇头道:“我怎么都得陪他走到最后,方不负他对我的这份疼爱。”

    “也好。”朗星不再勉强,“我们就是来体验的,生老病死是最重要的部分,那你就送他走完最后一程吧,不过别再想为他治病的事了,那对他是一种折磨。”

    杨公又撑了三天,这三天苏婉和朗星衣不解带的守在病榻前,杨婆反倒比二人看得开,一个劲的劝二人,说有你们这对孝顺的女儿女婿,老头子这几年活得够本了,他就是舍不得你们啊。

    杨公面色灰败,两腮深陷,已经口不能言,闭着眼睛只剩捯气,但两只枯干的手一只抓着朗星的手,一只抓着苏婉的手,始终不肯松开。

    苏婉见他呼吸转为急促,知道马上就不行了,心如刀绞的珠泪盈眶。

    杨公忽然张开眼,灰败的面色泛起红润,见福儿不在屋中,遂唤杨婆把福儿找来。

    杨婆知道这是回光返照了,忙把等在屋外的福儿拉了进来,让他看了一眼后,又忙把福儿送了出去,这里的习俗认为人死时阴气太重,小孩子受不住,所以不能让小孩子守在边上。

    杨公对返回的杨婆交代了一下家里的事,然后叹息道:“你比我有福,还能跟着这两个好孩子多享几年福,我是不行了,该走了。”说完又对朗星和苏婉道,“你们两个是这天下最好的女儿女婿了,不用我再嘱咐什么了,我对你们一百个放心,我知道你们不是凡人,但不管你们是神仙还是妖怪,我都当你们是我的女儿和女婿,到了阎王面前也不会出卖你们的,你们两个要好好的作一对不离不弃的夫妻,要一直这么恩爱,那我在地下也就再没什么牵挂了。”

    “爹……”苏婉失声痛哭。有些事能瞒过村人却是无法瞒过这老两口的,他们之间太亲近了,老两口早就怀疑他们不是凡人了,但不仅没有说破还一直在替他们遮掩,直到临死才把这话说出来。

    朗星也落了泪,杨婆抚着苏婉的后背,一边流泪一边劝苏婉不要哭坏了身子,这老婆婆就是这么朴实,在老伴的弥留之际仍不忘疼爱女儿。

    “不得不走了,舍不得你们呀……”杨公口中念叨着,满含浓浓不舍之意的眼睛看了看二人,又看了看老伴,最后头一歪,就此气绝。

    “爹!”苏婉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
    朗星察觉到一缕魂魄飘摇而出,那魂魄呈极淡极淡的灰色,与平时看起来略有不同,在空中停留片刻后以极快的速度变为了无形无质,朗星虽未看清,但感觉在变化中有一部分是向下落去的,可惜凭他的神识根本察看不到变化完的魂魄,无法确定其是否钻入了地下。

    虽然见过了很多人的死亡,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见到离体的魂魄,更是从未见过魂魄在空中停留的景象,难道是因为干爹不舍离去才有了这片刻的停留?那魂魄就是有知的了,它是去了地府吗?

    朗星呆呆的愣住了,不过没容他多想,鲁伯等人就赶了过来,屋里屋外哭成一片,福儿哭着喊着要进来,被小郑给强行抱走了。

    朗星没法再思考了,万分难过的劝慰苏婉和杨婆,见苏婉哭得太狠了,他只得暗下黑手把她给封印了,在大家看了就是这孝顺的女儿哭晕过去了。

    朗星把苏婉抱回了家,一方面是怕她哭得太悲伤,另一方面是人太多了,怕她受不了太重的污浊之气,小郑媳妇不放心的跟了过来。

    朗星把苏婉放到床榻上后就解开了对她的封印,暗传神念道:“孝心尽到了就够了,没必要在那边硬撑着,那么多人挤在屋里浊气太重了,你就在这里装虚弱吧,等人少点了再去守灵。”

    苏婉一言不发,两眼泪流不止,顺从的听了朗星的安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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